27. 理解
纪录片结束的时候,屏幕暗了下来。
客厅里忽然安静得有些空。
林蔚没有立刻动,仍然蜷在沙发的一角,膝盖抱着,指尖还停留在遥控qi上。
画面里最后那位受害者家属的访谈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那种被爱反噬、被关系拖进深渊的表情,让她心里发紧。
而在纪录片结束的那一刻,沈砚也并没有ma上站起来。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也从来没有从自己朋友shen上听过:
不是索要承诺,
不是暗示未来,
而是直接把“结束”作为一bu分,理直气壮地摆出来。
他没有不舒服,他理解,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
沈砚站起来的时候很自然,像是给这个沉重的结尾留了一条出口。
“我去zuo晚饭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语气很稳,甚至带着点日常的松弛。
他顺手把桌上的杯子收走,动作自然到几乎像是条件反she1。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开始变得规律。
切菜的时候很专注,像是在用shenti记忆压住心里的浮动。
袖子挽到手肘,肌肉线条在动作中绷紧又放松。
他忽然意识到 ―― 他其实并不害怕她“走”。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她有没有把他算进“一起走”的那段时间里。
而这一点,他暂时不需要答案。
他更愿意用时间去换。
有些话,可以留到以后。
而有些情绪,现在这样安放,刚刚好。
?
听见沈砚在厨房里的声音,林蔚这才回神,慢慢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句话,她并不是冲动说出口的。
“如果有一天不爱了,或者路不一样了,就该放手。”
她说的时候很认真,也很真诚。
可现在,那份真诚后面,悄悄跟上了一点迟来的不安。
她并不后悔。
她始终相信,能把“离开”放在台面上讨论的关系,反而更真实。
但她忽然意识到――
沈砚不是一个习惯把感受摊开的人。
他习惯把承诺zuo成行动,把选择埋进时间里。
她刚才那句话,会不会在他那里,被理解成另一种“保留退路”?
会不会让他以为,她并没有认真把他与自己的未来放进去?
这个念tou一冒出来,她的心就轻轻缩了一下。
她抬tou,看向厨房。
沈砚背对着她,袖子挽到小臂,动作干净利落。油下锅时发出短促的声响,他微微侧tou确认火候,眉眼专注得近乎冷静。
林蔚忽然很清楚一件事――
她不想让他在这段关系里,用猜的、用等的。
她站起shen,没有走过去打扰他,只是回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原本空空的,她却突然知dao自己要zuo什么。
不是解释。
不是保证。
更不是辩解。
而是用他听得懂的方式,告诉他:
她不是随时准备抽shen的人。
林蔚拿出一张纸,纸张偏厚,chu2感温run。
她握笔的时候,手很稳,和她心里此刻的笃定一样。
标题写得很慢。
《一项长期投资假设》
?
她几乎能想象沈砚看到这个标题时的表情――
那种微微一顿,却不动声色的反应。
公式写下去的时候,她并不是在卖弄聪明。
她只是顺着他看世界的方式,把情感放进时间、风险和选择里。
写到“五个月”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她意识到――
她真的在数。
不是倒计时,而是确认他们已经一起五个月了。
最后那一句“我愿意继续持有”,她写得很轻,却写得很笃定。
写完后,她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那张纸。
厨房里,沈砚关火的声音传来。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小,却很真实。
她不知dao他会怎么理解她刚才那番话。
但至少,这一刻,她已经把“认真”这件事,放在了他熟悉、也信任的语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