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嬴怔住了，她从它的眼里看到温和和疲惫，腰上一紧，另一大象也用鼻子卷起她，她生怕碰到象牙，伸手阻挡，它绕开了长牙，将她放到背上。

        朱嬴恼：“一言为定！除非你跪下来求我，我才不看你一眼！”

        清理脓血后，细细割掉腐肉，厚厚敷上草药，丹砂解下外衫包裹伤口。

        两人汲水，冲洗污血和泥土，围观的大象也了溪水来洗濯。丹砂采草药，朱嬴一点点出木，生病的大象悠长吐了一口气。

        朱嬴坐下来，看着他说：“喂，去洗洗吧，脏死了。”

        象鼻夹着一个红红的萍婆果，递给丹砂，他拿在手里，拍了拍它的鼻子致谢。朱嬴怨：“哎哟，偏心！”

        他喊：“快走！”

        她下地，兀自跑去池子，不他。

        “你也不是只会用武力。”他说。

        “第二，不许扰我，言语无礼也不行。”

        他嗤笑：“这样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大象采来各色野果，丹砂默默吃着，朱嬴拿果子砸他，他只不理，她玩了一会儿，自讨没趣，靠在熟识的大象上睡去。

        他在附近的水池清洗，上来半披衣服，转看到她坐在一弯象牙上俯瞰自己，赶忙转，斥责：“无礼！你怎么能――”

        天明以后，依旧吃些瓜果当饭，她挡在丹砂跟前，说：“我想好了，你捉了鱼终归是要回去的，也罢，我就跟你走一趟。”

        两人察觉大象没有敌意，各自安。丹砂打坐，朱嬴揪着它稀疏的发，说：“唉，秃子，带我们去哪儿，你说啊。”

        她自豪地说：“那当然，我可是文武双全。”

        她本来想看看他上的伤好没好，看他误会，不加辩解，解开披巾，笑眯眯逗他：“不服气？看回来呀。”

        黄昏时分，象群来到树林，林中又有若干大象，仰长啸，互相呼应。缓步分开，中央侧卧一更为庞大的象，张口嗬嗬低吼。

        小象委屈地甩着大耳朵，朱嬴看到旁边有大象卷起鼻尖眼睛溅到的水珠，心领神会，拍了拍小笨象，掬起一捧水，握着的鼻子，教它水，它悟到了，开始尝试。

        朱嬴察觉他看自己，问：“干嘛？”

        “没想好。”她促狭，“想好了也不跟你说！秃，喝饱了没有？”她跑去找大象。

        他：“你要跟便跟，但我有两条规矩，你若不愿意，就请别过。第一，不准滥用武力。”

        那大象用鼻子箍住他的手，一路牵引他爬上脚，看到一个伤口，开肉绽，出一截枯木，四周溃烂，恶臭扑鼻，一群飞虫停歇在边上。

        “你来西域有什么企图？”他正色问。

        丹砂丢给她，她破了一半，投桃报李。

        她不屑地说：“嘁，你不会拳脚，打你有什么意思！”

        她偏不理，捡起石块，去砸大象的眼睛，它满是皱褶的眼一闭，再度张开，褶汇成的漩涡里黄铜色的一汪，是又圆又大的眼珠。

        途经小河，象群歇息，用鼻子卷着他们下来。有只小象鼻子打了好几下水，张嘴接不到几滴，前跪下来，撅着尾巴，张口去喝，岸边泥土松，它栽到泥坑里，丹砂忙去抱住它的大脑袋，吃力地帮它起。

        两人下地，后的大象用鼻子轻拱丹砂后背，推他靠近卧倒的同伴。热风浑浊，还有阵阵腥气。

下树，抽刀去砍，无奈象厚实，又有污泥屏障，只留下一浅浅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