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浴室那边收拾，但听觉丝毫不受影响，能够清晰听见水声汩汩响起，也能听见离开浴室的脚步声。

        “又要一段时间……”她声音越来越小，“不能见面。”

        明明是这样，他却像这副躯壳中的旁观者，以第一人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却无法参与或改变什么。

        “嗯？”洛烛眨眨眼，“姐姐想见我的话，我每天都能来。”

        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家长总喜欢给他们买同款式或同色调的衣服，每当他们这样打扮出门时，总会有不知情的外人以为他们是双胞胎，夸赞他们的可爱，认可他们的相似。

        犹豫的瞬息转眼即逝，洛萤将脸埋进他的脖颈，热气腾腾，耳通红，终于吐出一个糊的音节。

        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不，还是有的。

        你想得到什么答复？他低下，与她对视。

        他的姐姐，是世上最可爱的人。

        “回去后……很忙。”她别别扭扭开口。

        “嗯。”

        孕育于同一个子，生于同一个母亲，遗传信息来源于同一对父母，在同样的家庭里长大，口味喜恶相似，拥有如出一辙的眼睛和嘴，甚至脚踝上的小痣都在同一个地方。

        “姐姐……”咕啾的气泡声消失在分离开的间，两人口微微起伏，他轻声回应，“我每天都来见你，好不好？”

        他们难不一样吗？

        灯光的光晕在她发上摇晃，带着温的色彩，夜晚的虫鸣隔着一层窗传进来，与空调风声交织在一起，意外清幽静谧。

        相似的眼。

        “嗯，所以？”

        ——那就是很想。

        唔，给妈妈和爸爸买的土产，要不提前寄回去好了……也省得他

        一岁多的年龄差，长到四五岁时已经分辨不出谁大谁小，何况他的姐姐不好，那时发育得慢，甚至看着比他还要纤细一些。

        她就在这里。

        ——嗯。

        真是的……其他人谈恋爱时也会有这种验吗？相时间越长，恋人情就越别扭，明明当初主动的都是她，总是打他个措手不及。

        坐在他怀中的姐姐，她的重量与温度令他心安。

        有些时候，就连他自己也会产生他们是双胞胎的错觉。

        全世界，只有洛烛和洛萤最像，没有人能够否定他们的牵绊。

        四年前，她第一次吻他那天。

        细密的睫在他鼻梁上扫了两下才安分落下，环抱着他的双手也在一瞬紧张后更加用力抱住他，指腹隔着薄薄的棉白T恤将温度烙印在他心上。

        舐她的嘴角，她的，沾染她的气息。

        “忙什么？”

        ——那就是有。

        他不该忘，不能忘的。

        洛萤抬看他，细碎的光点在眼中跃动，像极了夏夜苇丛间的萤，她撇着嘴小声说：“没有所以。”

        在应话的，是他的声音。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对某些区别待遇感到……委屈。

        “明天就要回去了……”少见的语气，姐姐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郁闷，又带着淡淡的撒。

        “……学习，上课，写作业。”

        忍不住捧起她的脸，洛烛再次吻上去。

        坐在他怀中的人抱紧了他。

        如果有的话，其他人都怎么想呢？

        她一顿，目光往旁边游移，语气微妙：“……也没有那么想。”

        尽，正因为他们不是双胞胎，他们才会如此相似。

        呼贴近，他在她上啄了一口，她下意识闭眼睁开，又一口，闭眼睁开，又一口……这样玩闹了一阵，她终于红着脸别扭地推开他的脸。

        她给予他新的定位那天。

        他曾经为此感到得意，压在他上的姐姐在他人眼里也不过如此，他们长得像，他们是一样的，她并不比他高贵。

        而今的他为此感到庆幸。

        又在一起黏糊一阵后，洛萤起说热，打算再洗一次澡睡觉，洛烛趁机收拾行李，减少明天的工作量。

        会像他一样……也感到整个人都泡在甜到牙酸的碳酸饮料里吗？笑意犹如其中持续上浮的气泡，无法压抑，难以言喻。

        他在她的眼中，隐隐看见自己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