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苦笑着在心底想。

        他看着英俊的青年被蓝光所笼罩，看着那耀眼的光幕同鱼网一般死死纠缠住青年的，最后一点一点渗入那人白皙光的肤。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虚拟屏依然在江离的脑内闪烁不休，只不过屏幕上的所有字符都像是蠕虫一样怪异地晃动个不停，甚至可以说，就连那虚拟屏本，此刻也像是一块肉，正在以特殊的频率蠕蠕而动。

        听到江离的问话，方静檀也张开了嘴――如果那个位于鼻孔下方，血肉模糊的血可以称之为嘴的话。

        ……但现在来自穿书局的一切，都被自己侧那拥有病毒质的怪物扭曲屏蔽了。

        大概是因为面肌肉大分都已经被溶解的缘故，就算是江离，现在也很难看出方静檀脸上的真正表情。

        小二这时候，大概也早就在自己脑子里叽叽喳喳哭喊个不停了。

        只不过，当他将视线重新转回到方静檀上时，那眸色又再次变得冰冷。

了异能者自的强大之外，这可能也跟那几弯弯曲曲的暗紫色血有关。那些血宛若树一般从阿九的肉块中探出来，一直延伸到了方静檀的重要官内，以此维持着脆弱人类的生机。

        所谓的燃烧灵魂，榨取能量，启动终极武好消灭敌人，这是一句多么轻飘飘，多么容易说出来的话。

        他看着江离被那光幕彻底碾压，研磨。

        “我很好奇。”

        然而在那人仅存的眼球深，却闪烁出了一缕强烈而灼热的微光。

        因为受伤而变得支离破碎的低喃，从男人的咙深溢出来。

        就算是把方静檀活着吐出来了，可一看到江离面不改色朝着那样的方静檀走去的时，阿九还是有些怏怏不乐。

        他看到一个完整的人，在高能量下被彻底溶解成燃料……

        远比方静檀之前从阿九上窥探到的更加完整，也更加残酷。

        *

        猜得没错的话，那正是来自穿书局的紧急提示还有漫天遍野的警告弹窗。

        “他们给我……看了一些东西……”

        江离微微俯，靠近了方静檀，他对着男人轻声地问。

        想到这里，江离落在阿九上的目光变得稍稍柔和了些。

        然而，他也只能看着。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最恐怖的声音。

        男人至始至终，都在用仅剩的眼球，专注地凝望着江离。

        听到阿九的话语，江离脚步微顿，然后淡淡地回了一句。

        在他记忆中，那个永远冷静淡定，运筹帷幄的人，却在在启动断界仪后，发出了生理的凄厉哀鸣。

        “江……离……”

        可江离依然可以看到，那屏幕上有红光在激烈地闪烁。

        甚至，方静檀还听见了江离的惨叫。

        “穿书局到底跟你达成了什么样的交易，才让你决定跟他们合作的呢？”

        方静檀上，只有那原本一直被面所掩盖的右眼，还有颧骨脸颊上的一小分肤保持着原样，勉强还能看出男人原本英俊的轮廓。因为受了严重损伤，就算是这只受损最轻的眼球，也早已充血成了深红色，以至于方静檀这时的瞳孔，看上去就如同深井一般漆黑空。

        “其实我已经把这家伙收得差不多了，如果阿离需要我假扮方静檀，维持世界的完整度的话，我可以完成得很好。”

        “为了……让你……能够活下来。”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方静檀都应该属于江离的阵营。

        他因为使用异能而从阿九上感染到了对江离的妄想与念，但是那多余的情感早就因为人造白日梦的使用而被强行抹去了。

        然而在实践中，作为能量来源的个，将会经受多么残酷的对待，没有人知。

        不然，作为一名小世界的原著npc，方静檀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强大到让阿九这样的存在都在不知不觉中上了套。

        在江离看来，方静檀不是会跟穿书局这样的高维生物交易的类型。

        地上的血肉晃动了一下。

        而方静檀本质上是一个极端厌恶控，渴望自由的个，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在一遍又一遍的轮回中觉醒自我意识。

        可方静檀却看到了。

        这是在最恐怖的刑罚中也不会出现的残忍场面，即便只是旁观，也能让人因为过度恐惧而生出漫长的噩梦。

        少年嗫嚅着说。

        “不用，并不需要那样了……我们其实早就已经没有必要再假扮剧情人物，维持所谓的世界完整度了。”

        若是脑袋里的系统还能正常运作的话，自己此时应该正在接受来自穿书局的严厉叩问吧？

        他发出了一声息。

        然而，即便是经历了如此惨烈的对待，断界仪却始终没能突破穿书局的屏蔽场。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跟穿书局达成了交易，假装听从江离的吩咐，背地里却妄图用异能修改阿九的意识……甚至就连方静檀的意识异能，应该也经过了穿书局的特别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