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烧着炭盆，魏夫子年岁大了，腰总是酸疼，如今虽只有十一月初，却也需要取了。看着魏夫子略显蹒跚的步伐，姬墨舒不是滋味，大病过的人都会更加珍惜生命，她是治好病了，可魏夫子却一日日衰老，以致于走路都不大顺当了。

        魏太傅几年前告老还乡便留在翰林书院当夫子，鉴于太傅的衔俨然成了翰林书院的门面，许多人登门拜访就想成为魏夫子的学生，但魏夫子不是谁都收的，这么多年来，收的学生一直维持着十人，只有其中有人考中进士或者放弃科举才会重新收学生。姬墨舒因着经常生病，相当于长年累月占着一个名额，这没少让人说闲话，说姬墨舒占了茅坑不拉屎。

        “夫子小心些。”她把夫子扶到榻上坐着，自己又兀自在一旁倒水，不一会儿便沏了一盏茶过来。

        “缩减名额？”姬墨舒震惊了，“为何今上的决策总是这么突然？如今朝廷官员更替，陛下稳固朝局之时不是正需要能人的时候吗？缩减名额，这事关公平了，朝臣也不劝劝吗？”

        “你有心了。”魏夫子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欣的看着姬墨舒。姬墨舒是个好的，治好病了她倒是欣。

        “唉，不瞒你说，今年今上拟定新的科举名录，明年的贡试与殿试都会缩减名额，所以老夫这里只有五个名额，若是给你一个，不知你的学问如何？”魏夫子其实为难的，按理说她的十个名额都可以报上去的，可是现在缩了一半，姬墨舒背后有家族，适逢又与苏家联姻，姬墨舒年少有为完全可以等下一次，而她手底下有些无权无事之人也需要机会。

        “墨舒回来了？倒是变的夫子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你的病已然大好了？”

        “这，你许久不曾读书，明年就得参加贡试？”魏夫子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上好的野山参，这种东西可是有价无市的，姬家这次的手笔竟这么大，按理说姬墨舒年岁也不大，又刚刚与苏家联姻，怎的就忽然这么急着要考取功名？

        魏夫子诧异的看着站在门外的姬墨舒，差点没认出来。昔日那干瘪枯瘦走几步就要的女郎竟摇一变，个长高了，红齿白，虽然此时作书生打扮，却亭亭玉立，她拍了拍姬墨舒的肩膀，果真还结实。

        “不知夫子方才说到让我考试，可有什么难？”

        “嗯，这次回来便是准备参加明年的贡试，不知夫子可否给我推荐一二？”姬墨舒把锦盒拿出来，递给魏夫子。

感叹于这亘古不变的选制度。明明选的是治理国家的能人，却为何无需与时俱进？常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就目前而言，这份墨守成规反倒是让她得以有机会追上世人的基础。

        话音刚落，房门便打开了，只见门内站着一位年近古稀的妇人，妇人年岁虽然已然很大了，但态修长，也并非见驼背之态，着青衫长袍，举止投足间皆展儒雅之气。这便是教导姬墨舒的夫子，魏夫子，也是前太傅。

        “康健自是康健的，半截入土的人了，总归有点小病。倒是你，如今回来可是要潜心修学了？”

        “谁呀。”

        “这，苏姐姐还未联系我，应该年前会归来罢。”姬墨舒知，魏夫子问的是苏姐姐。苏姐姐和她是一个书院的，她成亲设

        “这也是老夫困扰的，可今上的旨意又如何是我等能够揣测的，对了，苏家那丫说是去了京城，可有与你说啥时候回来？眼看着都要考试了，这不回来温习还考什么？”魏夫子又问。

        “魏夫子，是我，墨舒。”

        “嗯，我的病已然无大碍了，倒是夫子最近康健与否？”姬墨舒作了一拜。

        魏夫子让了让，让姬墨舒进到屋里。

        眨眼的功夫，姬墨舒来到山脚的一座傍水的青竹雅居，她走了进去敲了敲门。

        门内立刻传来一位年老女人的声音，她连忙恭敬。

        “对呀，夫子可是有什么难？”虽未经商，但作为豫商子弟，察言观色的能力几乎是与生俱来，姬墨舒瞬间就捕捉到了魏夫子的纠结。

        “唉，此话说来就长了，你先进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