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眸望了望，确信四周只有仨人后,  朗声解释：“冠怀生是程家的私生子。我与他同父异母，他娘原是我娘的贴婢子。这么多年，他一直隐藏份，所以你觉得他与我相像实在正常。”

        程延又朝冠怀生瞥去暗深意的一眼，“那让他跟你解释。”

        凝珑诚实地摇摇。

        程延颔首说是，“前几日放出了两家联姻的消息，今日我来凝府一趟，最主要是为告知婚期。”

        凝珑立即窜出他的怀抱。尽目前来看,  程延还是程延，但她就是莫名其妙地想远离他。

        从前她只听过他用腔发出来的只言片语，那日撞破他自渎，她以为那是程延的声音，却没想到，那竟是他的原声。

        这是凝珑第一次听见冠怀生用原声说话。

        经此一事，程延愈发觉得凝珑就是只会耍绣花拳的假老虎，事雷声大雨点小。

        她问程延：“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私生子这事？”

        不知怎的，今日程延的言论让凝珑分外厌恶。

        凝珑倏地眼眸一亮，“定婚？”

        这气息像一层迷雾,  越是用力嗅,  令她脑子越不清醒。

        程延：“家丑不可外扬，但你我已定婚，这事告诉你也无妨。”

        她此刻竟会选择慢慢朝冠怀生那移动,  她竟会主动接近欺骗她的冠怀生。

        但程延完全没有生气，甚至还定下了婚期。

        不过她也替他辩解，从前他火急火燎，但那是在宁园。如今是在她“娘家”，他矜持些也正常。

        冠怀生踌躇半会儿,  之后便开口：“世子所言如实。我与他样貌全然不同,  但声线却出奇相似。为避人耳目,  我换了另一副声线。”

        凝珑满心震惊。没想到灌毒酒的风声会传得这么广，也没想到，兄弟俩提起毒酒，竟完全不埋怨她。

        闻言，凝珑登时瞪大了眼，“你……你不是失声了吗？”

        凝珑转问冠怀生：“你是私生子，但也不至于沦落到去当隶吧。你当隶进凝府，是有什么目的？”

        从前他恨不得把指节嵌在她腰间肉里，今日却客气地屈起指节，不敢碰她。

        程延长叹一口气，“岳丈手里可不干净。”

        与他纠缠的每个夜晚，她也曾幻想过，倘若冠怀生可以说话，那他的声音会是何模样。如今听到了，却万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但她完全不想听他的原声，那声音分明与程延一模一样！

        此刻，凝珑漂浮不定的心绪终于稳了下来。她怕俩人是同一人，怕程延会因她对冠怀生过的那些狂放事而迁怒于她。

        程延替他解释：“他从来都是籍。一个私生子本上不得台面，难还想分一杯荣华富贵？他来凝府是由我授意，正如你所想，我派他来，是让他调查未来的岳丈。”

        说完又瞪冠怀生一眼，“你也跟过来。”

        程延把她带到一方幽林。

        他掏出一方红笺递给凝珑，“九月十二是黄吉日，宜嫁娶。”

        从前她只是对程延无感，今日却是莫名厌恶。程延像被鬼附了，言语动作都不再像从前的他。

        她迫切地想知内情,  偏偏这俩男人无比淡定,  像是早就了解过彼此。

        后来程延又单独把凝珑拐走，俩人说着悄悄话。

        说是毒酒，其实毒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完全不恨她，反倒觉得此举把她衬得愈发憨。

        凝珑被程延搂得发憷。她轻轻嗅了嗅程延的气息，只觉他传给她的感觉与她先前在宁园感受到的无异。

        她更想听冠怀生伪装出来的另一副声线。

        程延轻笑，“我让他服下了解药。”

        她的富贵路仍在，那些恐惧只不过是瞎想。

他盯了程延一会儿,  再看看冠怀生,  忽然就明白这是一场诡计。

        于是一女两男一前一后地走出前堂。

        程延眸色一冷,  “你不信？”

        凝珑不信这些话，这俩人的说辞像提前串通好一样。

        程延察觉到堂里气氛微妙。手指屈起,  搂紧凝珑的腰，说：“我有私话想跟她说,  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