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终于等到了这个点，鞭炮放完就去睡了，大姐现在有固定生物钟，已经晚了几个小时，吃完也去睡了。

        “三丫没少花。”二丫坐在桌子上吃汤圆，“不过都是花在小人书和零食上，她们班同学找她借钱，她不借，只肯花在自己上。”

        二丫瞪大双眼看着手里的钱，“一百块！”

        “小舅妈，你睡啦！”

        “我就躺一躺。”

        水琅掀开被子起，走下榻榻米，仰朝着上铺一看，三丫躺在被窝里呼哈呼哈，睡得小脸粉扑扑，再转一看，二丫竟然在写字，“我的孩儿啊！大年三十人家都在玩，你待在这学习！”

        “这么惊讶干什么？”水琅看着两个丫，“你们不是老早就在红河村拿到过一百块。”

        “那不一样。”

        “水干，房局还有啥政策不啦？”

        十块钱，就是全班首富。

        水琅拿起小碗，先盛给大姐，再盛给自己，“你们两个吃多少盛多少。”

        “小舅舅回来了。”

        水琅坐下，用白瓷调羹吃着黑芝麻汤圆。

        水琅刚想说话，听到外面传来自行车链条的动静。

        她们更相同的是，是真的对学习很感兴趣。

        二丫将大团结回红包里，“现在比那个时候，更知一百块的分量有多重。”

        一百块能好多好多事，买很多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噼里啪啦噼啪――”

        大丫也吃惊拆开，脸上情不自禁出灿烂的笑。

        “小舅妈，你醒了？”

        “哇――”

        一百块，得是全校首富！

        “放寒假了，留出些时间去玩，走，煮汤圆吃去。”

        大丫二丫高高兴兴把红包接过去，二丫拿到手就问：“小舅妈，我可以看吗？”

        周卉笑：“好像是没怎么动，她们就像你说的一样，心里有数。”

        “他们起得早，撑不住，上去睡了，不知等下会不会下来。”周卉看着上铺的三丫，没有叫醒，“那我们等等小弟吧。”

        人全回看向水琅，水琅裹紧三丫的棉被，侧躺下去，“这不人还没多起来，都回来了政策自然就出来了。”

        “房局还要改的呀，不改哪能办，我看这个样子，外面的人要越来越多了。”

        周家门口也响起了鞭炮声。

        “我们里弄挤一挤么倒还可以，其他面积还要小的房间，稍微多出一两个人就吃不消了。”

        “行。”周光赫笑着走到洗手池，想直接用冷水洗手，水琅阻拦住，“你放完鞭炮再洗吧。”

        “我在默写英文作文。”二丫打了个哈欠，“都是学过的，老师说了，句型多练习，记牢了，就能开口跟人对话，我明天早上再起来默读。”

        “不用，我们先吃，又不是年夜饭，帮他留着。”

        “给这么多！”周卉劝：“压岁钱，意思意思就行了，别人家给个五钱都算多的了。”

嘛，除了考上大学的知青，没考上的也回来了。”

        一睁眼，屋子里的人已经空了，全赶回家放迎接新年的鞭炮，煮汤圆去了。

        周光赫对水琅招了招手，走进天井，突然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棒，一深灰色，一是彩色，献宝似的给她看。

        水琅看着本子上端正的英文字母，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知只有学习才能改变命运。

        水琅走出房间，穿上棉拖，看着大丫端着钢蒸锅子放到桌上，“估计得十二点半，等别人在家里吃过汤圆去换班，大哥大嫂也睡了？”

        “你一开口，我还以为你要说，天冷了不要用冷水洗，用热水洗手。”

        一切都是兴趣带动的自律与勤奋，不是强着自己去学。

        水琅轻笑出声，“放完鞭炮，用热水洗手。”

        盛完了水琅没有先吃，走进房间里，拿出两个红包，“来，已经是新年了，这是压岁钱，随便你们怎么花，祝你们新的一年快快乐乐。”

        “我已经煮好了。”

        所以学起来事半功倍，成绩总是名列前茅。

        伴随着电视机的声音，与邻居们从时局政策说到隔里弄八卦的声音，水琅一觉睡到了鞭炮响起。

        “已经吃好了。”水琅端着碗喝完最后一口汤，“就直接用我的碗帮你盛了？大冬天省得多洗一个碗。”

        周光赫：“……”

        周光赫推着自行车走进天井，“已经煮好了？”

        “谢谢小舅妈！”

        “看呗。”

        “我们家也可以把鞭炮放起来了。”

        “想花就花，想存就存。”水琅舀了一勺汤喝着，“存款是不是都没怎么花过？大姐放心了吧。”

        周卉推着轮椅进来，“小弟有说几点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