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姝月攥着两侧的裙摆，眼睁睁看着他拉着语清在游廊上越走越远，眼前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你又要什么？”语清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我可不要。”

        冯姝月理了理耳边的发，笑着向沈延行了一礼。

        “......何事？”

        沈延默了片刻：“......往后，你不想理的人就不理，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有什么不好说的就都推到我上。”

        语清水漾的眼睛俏地眨了眨：“谁你吃没吃，我就是随便问问。”

        “什么办法…...？”语清满眼狐疑。

        语清见他眸色渐渐深，便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她的确不喜欢被人那样问话。方才一时尴尬，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来，她与沈延之间的事，与旁人有何干，凭什么要她回答。

        “这你放心，母亲可是将你视作我们家半个恩人，怎会觉得你不好。”

        “不大记得了......”沈延脚步一顿，“我可真是一块都没吃。你知我的，我不喜欢吃这些。”

        “对了，这些年她也常来这走动吧，上次我还见过她。”

        可昨夜于他而言本不够，若是等她恢复大概也要两三日了。三日假期一过，他便要每日去衙门办公，等忙完回来，说不定她都就寝了。

        暗朱色的帷幔垂落。

        沈延一听这话，觉得脑中一弦突然绷紧。他低细看她的神色，见她一脸平静，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我怎会是你家的恩人？”语清瞪大了眼睛看他，二人说着话已经进了自己的院子。

        “大事，重要的事。”他低声在她耳边。

        “......这事回再说，”他结微动，声音里有些轻微的滞涩，“咱们还是先自己的事吧。”

        他不禁又想到她那婀娜的段、比绸缎还柔的肌肤还有那瀑布一般的青丝……

        “......让为夫想想，”他思忖了片刻，而后冲她一笑，“有办法了。”

        “你怎么还在这？”

        沉郁的男音，沈延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沈延见她笑了，便觉得他方才的话是说到位了。

        他见四下无人，便干脆一把将她抱起，一路抱进屋里去……

        “哦。”

        语清乖巧地点点，嘴巴悄然弯成了一条弧线，几颗纤指插到他的指里，和他十指相扣。

        这还不是他二姨母的意思，她也并不想和冯姝月聊天。

        她自己方才说没想好,  此时又不知该怎么找补回去了,  倒好像被问得哑口无言了似的。

        她突然想到这事。

乎有几分责备,  还有几分埋怨......

        他方才审了会公文,  觉得语清去请安也有些时候了,  便忍不住过来瞧瞧,  结果一来便看到语清被冯姝月问得一脸难堪,  而她们二人都低着，谁也没留意到他。

        五内便在不觉间燥热起来。

        冯姝月是什么心思，他早年不知，后来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上次她在车外质问他的话，语清在车里一定也听了个清楚，她又怎会想和冯姝月亲近，不过是碍着他和母亲的面子罢了。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啊？之前也没听你提过。”

        “哦，她上次好像还了什么桃花饼带来，那东西还费事的，应该是花了不少心思吧。”

        语清仰着问沈延。

        “也许吧，她即便来了我也是在衙门里的，极少见到。”

        沈延凝眉看向她：“放心，为夫定不会让你难过。”

        沈延也不答话，一脸苦笑地睥睨着她：“你就这么爱和她说话？”

        “快走吧，不是还有事么？”

        “表哥。”

        “......”沈延听她这么说，反而觉得更有必要及时表明立场，“回我和母亲说，你喜欢清静，日后不让外人去咱们那边，好不好？......再者她毕竟到年纪了，我已经让母亲帮她尽快物色一门亲事，等她嫁出去，也不会常来了。”

        沈延却好像没发现有她这么个人似的，牵了语清的手就走。

        “......哪是我爱不爱的，是你姨母让她找我谈天的，我还能不理么？”

        沈延看她紧张的样子，想到她那痛大概还没恢复。

        “那我......”

        “……我就和姝月说几句。”语清回见是他，便答话。

        语清噗嗤一笑：“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不然母亲以为我不能容人。”

        沈延见她双眸清澈如春水，那波婉转而动，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他心里某个地方。

        语清笑得和煦。

        光的珠钗放到枕旁，樱粉色的褙子与竹月色的外氅交叠，被人丢到角落里，上面又覆了蚕丝的里衣。

        他为官多年，最善察人心。她虽然问得轻松，但他觉得这个问题须得谨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