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在北京见不到的场面。昨夜在保护站时，她也忘了出来看一看星星。上一次看见这么瑰丽的星夜应该还是很小的时候，在阿乙家的牧场上，抬起就能看见星星和银河。

        “不？”他抬起问。

        “你别动就行。”

        林瑾惊得睁大了眼睛：“陆队…陆为，我自己来吧。”

        林瑾倒也没别的反应，乖乖地又把鞋袜脱下。她赤脚站在草地上，风一，脚背和脚脖子都冷得不行。

        她白花花的脚背因热水而呈出粉红的颜色，更加可爱了。

        水壶中的水告罄，陆为将壶放在一边，拿来了她的鞋和布。

        她小声地感叹：“这里的星星很好看。”

        回到帐篷，她掀开布帘子走进去，发觉地上只在火堆边铺了一个保温垫和睡袋，睡袋边堆着刚从车上抱下来的被子。

        夜越来越深，林瑾穿好了鞋子。趁陆为进了帐篷架火，她赶紧走远了几步解决内急。

        肉眼可见之尽是繁星，天的西边，还有一紫蓝色的银河，如同明信片中的风景一般美好。

        帐篷的帘子掀着，冷风就呼呼往里灌。帘子放下后，火堆将帐篷里的空气逐渐加热，气温进入了人能够承受的温度范围。

        林瑾的脸上，不知是被寒风的，还是被火炉烤的，也浮上了两抹红。

        她漱口洗脸，他都看得赏心悦目。但当她脱了鞋袜，打算拿最后一点水冲脚时，他开口阻止：“那水太冷了，你冲了脚，一晚上脚都不起来。再去烧一点再冲。”

        林瑾在帐篷门口看了他良久，叹出一口气。

        他于是又把水壶倒转，水源源不断地冲洗下来，林瑾一会儿抬左脚，一会儿抬右脚，两脚交替着搓动，把脚心里沾着的草泥冲洗干净。

        这是可可西里的星辰，这片星辰，与他共同守候着可可西里一年又一年。

        “那你呢？”

        林瑾在火堆边坐了很久，一言不发地远眺星河。气温在夜晚维持在零下二十度左右，火烤着烤着，慢慢也麻木到觉不出冷意来了。

        陆为哼笑一声。

        为了省油，吉普车停车后就没有点火发动，车里的温度没比外面高出多少。

        “你晚上睡这里。”陆为说着，就要离开帐篷。

        林瑾把肚子填饱，不敢多喝水。她坐在火堆边，无意间抬起，看见满天的星河。

        她躺进了睡袋里，又伸手扯过被子，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无论这片土地上的枪火如何纷争不断，无论生与死的斗争是否在冰河上打响，星辰是土地忠实的信徒，永远不会叛离。

        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构成了宁静夜晚的躁动，火的光艳也照在帐篷的四周，像会舞动的画作。

的帐篷布，虽然携带起来很重，不过胜在了保能极强。晚上再给她添一个火堆在帐篷里，应该不至于冻出病来。

        陆为估计好了水温，掐着点拿开水壶，跟她说：“脱了，我给你浇。”

        她坐到了草地上，重新把袜子和鞋子穿起来，想再去收集点冰雪烧烧水，陆为在她前已经完。

        睡袋倒是还有一个，陆为拆开，当作棉被盖子在了上。

        林瑾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睡意无论如何都不肯光临。

        趁着她的脚还热着，要防止脚上的水珠结起冰来反而冻伤，他也没问她的意见，便上手给她了脚。

        虽然是命令的口吻，林瑾听着倒也不觉得不舒服。

        陆为蹲到她边，眼神中多了丝晦暗。他倾斜水壶，把温热微的水冲在她的脚面上。

        他在外边灭了大火堆，就进了自己的吉普车中。

        陆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对着漫天的繁星怔神。

        他说的是对的，要是她真拿冷水冲了脚，估计寒意就真驱散不开了。

        陆为拿着布，抹得虽然快，但连她的脚趾里都到了一遍。完后，又给她套上了袜子。

        她站起来，用之前烧开，现下已经冷透了的水漱了个口，又简单抹了抹脸。

        壶架在了火堆上边，火苗将冰雪化开，又生出一个个小气泡。

        话出口，才发觉自己的言辞太过于直白。叫一个小姑娘脱了，总有点不明所以的情色意味。

        “不的。”

        陆为看着她睡前洗漱。女孩子的讲究，到底跟他们糙汉子不太一样。

        “我睡车上。”

        “谢谢你。”

        人类凝望繁星，殊不知繁星也同样凝望人类。

        她的脚比她的脸更白更，小小的一只，脚踝一手就能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