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芬见了，二话不说也跟着学。

        柳芬泪眼汪汪看她，又不舍得吐出来。

        可嚼着嚼着，蒜渐渐被烤肉的余温烘熟，竟演化为一种新奇而诡异的奇香。

        吃完后，柳芬满足地吐了口气，扭对娘说：“您老以前怎么说蒜不好吃呢？”

        柳芬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

        不该是这样的呀。

        我们甚至还瞒着家里的大人偷偷割下一缕发，用贴的手绢包了，藏在城外碧云寺那株古老的银杏树下……

        反正这几天不见外人，吃就吃了！

        很显然，  出嫁后就再也没有了这种日子。

        她娘在后看得直瞪眼珠子，好姑娘，以前您可是从来不碰那个的！

        柳芬在婆家应该过得不错，  郑家人也不可能拘着她，不让她出门玩，  那么为什么是“未出嫁时”的时光呢？

        怎么就变了呢？

        刚成亲那会儿，  柳芬还有点不大适应，经常下帖子与好友们聚会。

        柳芬感觉到淡淡的失落和莫名的哀伤，仿佛亲眼看到自己视若珍宝的一段时光被掩埋。

        师雁行已经明白了。

        江茴早已见怪不怪了，  闻言就说：“既然想就下帖子，  请大家去玩嘛。”

        见她眉宇间隐有忧色，  师雁行试探着问：“很久没跟朋友一起玩了吗？”

        娘：“……”

        明明当初大家成亲前都哭得好惨，手拉手说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像……肉不那么腻了？

        柳芬曾试图再聊大家曾经都感兴趣的话题，可往往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开始说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相公，甚至诉说婚后生活中细枝末节的不愉快。

        娘才要开口劝，就被扑面而来的大蒜味熏了个晕转向。

        --

        每个人的生活都开始重新被彼此感到陌生的细节填充，有的人还念着旧日美好时光，有的人却已迫不及待地甩开曾经的回忆……

        发现新大陆的柳芬越嚼越快，都不用师雁行帮忙，自己又急忙忙卷了一块，美滋滋吃了。

        她就跟成了似的，  什么不知？

        她最爱这种半生半熟的蒜，平时吃可能有点不雅，但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没有这个可不成！

        第54章  酸菜炖大棒骨

        未出嫁时……

        未出阁之前，她有四个很说得上话的手帕交，  后来一个嫁去外地，  还剩三个。

        师雁行单独切了薄薄几片大蒜铺在烤肉上，肉还是热的，生蒜瞬间半熟，挥发出某种独特的气味。

        但这显然又跟刚才推测的客观条件相矛盾。

        一口下去，蒜的辛辣刺激让柳芬一下子皱巴了脸。

        而等好不容易等她们养好了，能出门了，柳芬却惊讶地发现大家好像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以前大家明明玩得很好，说好了一辈子要好朋友的，  可出嫁之后却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吃完了烤肉，  三个小朋友着圆的肚在屋里下五子棋消食，三个“大人”则围座说话。

色的肉片裹在凉丝丝的菜叶子里，趁热往嘴里一，大口咀嚼，丰沛的油脂四溅，那种荤香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开始还好，可渐渐的，先是有人碍于家中各种事物不能赴约，又陆续有人有孕生子，不便出门。

        师雁行笑坏了，“你吃太早了，片也切得太厚，还是生的，当然辣。”

        这可不大像是什么好词儿。

        “唉！”柳芬长长地叹了口气，托着下巴忧愁，  “前两年倒是也请过，可渐渐的就没意思起来，  索不弄了。”

        她每说一句，柳芬的眼睛就瞪大一点，  频频点，  “是呀是呀，就是这个感觉！你好厉害呀！”

        娘咧，您这还怎么出门见客呦！

        大家莫名生分许多。

        呜呜，有点辣！

        柳芬惬意地吐了口气，“真好啊，让我回想起未出嫁时，  与朋友们一同游乐的日子了。”

        人，还是这几个人，城，还是这座城，一切好像都没有变，一切又好像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