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微弱的意，让柳涟推拒的动作顿住了，他垂着眼，看着脚下这团小东西，半晌，才用指腹了它那截凸起硌手的脊梁骨。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哑得厉害：“……你也欺负我。”

        “你大爷！”柳涟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高，惊得角落里一只野猫窜走：“我装你爹！”

        “今天没钱。”柳涟又说，声音低了些。小猫不，蹲坐在他脚边，仰着脖子，一声接一声地“喵呜”起来，又细又急。

        旁边那家小超市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货架最底层拿了最便宜的鸡肉。

        ――――――――

        “你干什么？！”柳涟瞬间炸了，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和委屈猛地冲上，他冲着那猫吼了出来，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带着回响。

        然后直起，看也没再看那黑暗深一眼，走出了这条散发着酸腐气味的巷子，背影进外面街昏黄的光晕里，显得格外颓废。

        小猫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都炸了起来，缩着脖子，转就朝巷子深没命地逃窜。

        野猫从墙角脏兮兮的垃圾桶后探出半个脑袋，灰绿色的眼睛在昏暗里闪着警惕的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见柳涟没动，才蹑手蹑脚地蹭过来，细瘦的贴着他廉价的牛仔脚，讨好地蹭了蹭。

        回到巷口，那小猫果然还缩在刚才的墙角，一见他影，立刻冲了过来，后一蹬，两只前爪就搭在了他的上，急不可耐地仰叫着，声音又尖又亮。

        柳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防盗门，廉价出租屋的窗关不严实，夜风带着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钻进来，他反手锁上门，踢掉脚上磨边的帆布鞋，换上拖鞋，边脱衣服边走向浴室。

        “你回来！”柳涟气得站起，对着那团影子喊。可他越喊，那逃跑的动静就越快，转眼就没了声息。

        华哥那句“被玩烂的货色”反复在脑子里回。

        他烦躁地把手机回口袋，仰靠着墙，闭上眼，腔剧烈起伏着，劣质烟草的味和巷子里的腐臭味混在一起，堵得他不过气。

        巷子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他指间那一点火光还在燃烧。

        小猫却顺势低下，用脸用力蹭了蹭他推拒的手指。

        “……在这等着吧。”他声音闷闷的，认命站起，重新把口罩拉严实，帽檐压得更低，转走出了巷子。

        饥饿的小猫哪里等得及，它焦躁地原地转了个圈，猛地往前一扑就咬了下去！

        他弯下腰，把那脏了的掰成几截，胡乱地丢在刚才小猫蹲过的墙角。

        柳涟皱着眉，伸手用指尖推了推它茸茸的脑门：“一子臭味，离我远点。”

        巷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是奔着网盘里那些‘片子’来的？早就被玩烂的货色，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清……”

        他狠狠摁断电话，屏幕瞬间暗下去。

        昏暗的光线下，食指指腹上赫然两个清晰的清晰的齿痕，鲜红的血珠从破的伤口冒了出来，一阵阵的疼。

        “等一等，等一等！”柳涟被它的爪子勾的有点痛，他用牙齿咬开那层薄薄的塑料衣，蹲下，用指甲费力地去掐那，想掰成小块。

        那三花小猫自然听不懂，只仰着脑袋，咙里发出细弱的呼噜声，尾巴尖轻轻勾着他的鞋帮。

        那台十几年前热水吭哧吭哧响了半天，莲蓬里的水才勉强有了点

        他低看着自己血的手指，又看看地上那沾了灰的鸡肉……

        “嘶――！”柳涟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

        柳涟低着，看着脚上蹭上的灰印子，把手里烧到尽的烟狠狠摁在斑驳的墙上，碾熄最后一点火星。“怎么又来了？”他声音干涩，带着点不耐烦，“死猫，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