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她从拥有手机之后,给郁昌主动打去电话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绝大多数的场合,都像那一天,与王晓涵逛商场时一样,由她的哥哥,来扮演穷追不舍、令人厌烦的角色;而郁燕,只需要轻蔑地应付两句,或者更加不耐烦一点,直接挂掉,用左耳进右耳出的、习以为常的埋怨,来换取短暂的清静时光。
她困惑地想。
她有些
痛,担心自己会不会为此被罚;转念一想,又觉得其中最大的错误应该归咎于员工一方;疏忽大意地放进来一只小老鼠,怎么也怪不到第一次来的郁燕
上。
郁燕火冒叁丈,自尊心受挫,甚至觉得是不是这段时间演得太过,对哥哥柔声细气、百依百顺,竟叫对方得意忘形起来。
先前那阵火山爆发一般、直冲
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这
热血完全消散,郁燕才从自己过激的情感反应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妥。
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剧烈?明明对方这个点还没下班,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亟待
理,要是正在开会,手机关机不是很正常吗?
郁燕死死地盯着手机,好像手里的通讯机
,突然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怪物。
郁燕往空旷的地方挪了挪,确保除了脚下的
毯,自己已经离所有的墙
、屏风,以及那张散发着金钱气息的大床之类的昂贵物品都远远的,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小,试探
地、左右环顾了一圈后,才拨通郁昌的号码。
至于那些,由自己主动的、屈指可数的回数,从来都会被对方急切地秒接。
她气呼呼地挂断电话,把郁昌拉黑。十几分钟之后,过热的大脑完全冷却,才将他从小黑屋里解放出来。
郁燕不再继续往前走,抬起
,隐秘地观察着,是否有跟随的监控,会依照自己的动作幅度而转换角度,一时半会儿,却没有发现摄像
的踪迹,亦或四周其实遍布着红外遥感,只是不易被察觉而已。
得意忘形的,是自己才对。
可是,非常奇怪。
而且,似乎正在朝她的方向……越来越近、跌跌撞撞地,逐渐走了过来。
……不对劲。
最开始,郁燕的情绪,并非无法与亲人取得联系时的不安,而是一种愕然、疑惑,甚至,夹杂着些许的愤怒。
就在郁燕正努力地自我开解、检讨的时候,她却在极低的耳机音量之外,突然听到了别的声音。
反反复复,夹杂着电
的轻微爆破,几乎像一种致幻的指令。
况且,这里确实静谧非常。
――那是一阵,猝然出现的、陌生的脚步声……
这种到
都是监控的地方,说不定一分钟以后,就会有员工跑来,急匆匆地把她揪出去。
――哪个都赔不起,郁燕不想在人生的起步阶段,就悲惨地被告进了监狱,或者打上一辈子白工。
她仿佛亲眼目睹外星人打招呼,亦或小行星唱着欢乐颂撞击地球。
打一通电话就走……大概,也不会出什么事。
也能感受到,随便一件装裱的字画、瓷质的瓶罐,所内
的价值几何,都能惊掉一众人的下巴。
这种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的事,却在第一时间,被自己尽数抛之脑后,任凭喜好冲动
事。要是郁昌反将一军,打来电话,却发现被拉黑了,肯定会起疑心。
她不死心地尝试,重播,再重播,耳边传来的,却始终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重播”的机械女声。
思及此,她的动作僵
起来,唯恐自己的一次呼
、一
发梢的浮动,就会给这些宝贝造成什么不可估量的损伤。
直到熟悉的铃声响到最后一秒,对方也没有接通电话。
什么意思?明明早上还像一只鼻涕虫一样,又黏糊又恶心,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现在按照约定给他打电话,怎么郁昌反倒是摆起了谱,毁约不接,还把手机关机了?
自以为摸清了哥哥的秉
,任何事都会称心如意、与设想一致地发展下去,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偏差,就大为光火,也太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