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愿意,我们可以上楼短暂地聊一聊——不过,可能得麻烦你暂时将手机关机。毕竟,这是一次比较私人的谈话。”
郁昌走出茶水间,毫不意外地看到同事已经走光了,急匆匆地各自出门,前往拜访对象所在之地,疲于奔命地努力完成着当日的指标。事实上,这就是他们的生存方式,
一只在工位与客
间来回奔波的候鸟。
——直到郁昌心不在焉,踏入那
熟悉的场地后,他才发觉,似乎有什么,和自己的设想并不相同。
对方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微笑,如同一尊玉质的佛像。
噩梦般的连续会议,终于画上了休止符。郁昌拧紧装着第一泡带着苦味的乌龙茶的保温杯盖,像往常一样独自来到休息区,把剩下的茶水从过滤嘴中倒掉,想要重新续入热水,顺便监督妹妹是否即将遵守二十分钟后的电话约定。
“初次见面……你好,年轻人。”
分针再次走过一个数字,跨越五个小格。
郁昌防范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陌生人,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和善笑意,冲自己礼貌而友好地颔首。
他的
材高大匀称,肤色极为白皙,面相俊秀而儒雅,眼型细长,带着微微的上翘,像一只智慧的狐狸。无论是那
一看就昂贵无比的西装,亦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都能让外人轻易地察觉,其中蕴
着的严格的自我
理意识。
对方的左手袖口
出的那块表的样式,他曾在赠送郁燕包包时,浏览过的奢侈品电子杂志上见到过,
字的设计非常独特,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朗格猫
鹰,几年前的款,标价一百多万。
“鄙人张泽仁,幸会”。
懒洋洋地抬起眼
,视线在不断变换口型的演讲者
上一掠而过,不经意间看到同事漏出的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的花花绿绿的消消乐游戏界面。
看得出来,主人并不在意昭示着年华逝去的外在迹象,更甚地,可能是故意呈现出这种无伤大雅的细节,如同一
宽容地展现出老态的雄狮。
原本已经熄灭的LED灯
仍然亮着,办公室里,并非空无一人。
他好像提前预知到了郁昌进来的动静,直起
子,
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从容、优雅,带着一
久居上位的气息。
现在是早上十点半。
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工位旁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正低下
,仔细地端详着黑漆涂装,整洁而无趣的桌面上,那张唯一鲜艳而显眼的,自己与妹妹的童年合照。
男人并不在乎,面前只是一个普通而穷酸的小职员,甚至,还主动而礼让地,率先说明了来意。
他面对仪容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准备返
回办公室拿放在桌面上的车钥匙,加入庸碌的候鸟群,成为不知疲倦地飞行着的一员。
他在漫长的会议期间,为新年旅行选定了好几个地点,郁燕可以随便挑一个喜欢的去
,把一切安排都交给自己,只需享受一周完美的二人独
时光——这无疑是令人激动的想象。注入茶杯的热水,好像也潺潺地
进了他的血
,产生一种痉挛的、热度的洪
。
然而,对方的眼角,已经浮现了象征岁月的、细细的纹路,修理得当的鬓角,也好像并不忌讳地,冒出了些许银丝——
等到停车场,时间大概也差不多了……如果郁燕仍然没有动静,那便由作为哥哥的他主动好了。
“别紧张,这只是打个招呼……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占用你一点时间。”
这是个看不出
年龄的人,既可以说,正值叁十余岁的鼎盛之年,又仿佛早已饱经风霜,接近五旬。